| 我不知道该从哪里说起。确切一点,是我找不到合适的言辞。 或许,可以这样设问,一个人在一辈子里,是否只能拥有一次真正的爱情?答案应该是确定的,婚姻可以进行多次,但真正理想的爱情只会得到一次。 那么,是不是可以这样说,许多共度一生的人,其实并非就是最爱的人,或者真正相爱的人。 推理似乎有些莽撞,有些惨淡,有些不顾情面。不过,我还是大胆地说了出来,即便遭到责难和指斥。 前两年,有一个在网络上很风行的句子,概括了爱情和婚姻的几种状况,切中了具体的生活情境。 “在对的时间,遇见对的人,是一生幸福; 在对的时间,遇见错的人,是一场心伤; 在错的时间,遇见错的人,是一段荒唐; 在错的时间,遇见对的人,是一阵叹息。” 这里的时间是变换的,人也是变换的,就可能变换出更多的爱情样本来。 何谓对的时间?恋爱和结婚的时间。何谓对的人?你最爱的人和最爱你的人。如果在你结婚时,牵手的人是你最爱的人和最爱你的人,有情人终成眷属,你就会“一生幸福”,这似乎不容置疑。 然而,人世间会有多少这样完美的双“对”呢?很多时候,时间对了,但和你牵手的是最爱你的这个,却不是你最爱的那个;和你同床的是你最爱的这个,却不是最爱你的那个;更糟糕的还有,一起步入婚礼的双方都非各自所爱。这三种情况,导致的结果肯定是“一场心伤”。 遇见不对的人,爱情可以选择退出,婚姻也一样可以。所以,有失恋分手,有离婚分手。但更多的人,面对后三种情况,学会了隐忍和妥协,还是因为责任和承诺,维持了发乎情、止乎礼的这份感情。不能得到真正的爱情,没有等到最爱的人,难道非得重新洗牌?难道不能退求其次?譬如合适的爱情,譬如次爱的人。只要婚后相互尊重、用心呵护、倍加珍惜,不是同样可以携手走到人生的尽头? “愿得一心人,白头不相离”,卓文君用一首《白头吟》,唤回了薄幸郎司马相如的心,从此两人白头安老再没分开。“结发为夫妻,恩爱两不疑”,苏武在出使匈奴前写下《留别妻》,可惜抗不过等待的残酷和光阴的凶悍,十九年后,白发苍苍归来的他发现妻子已经改嫁。 感叹造化弄人的沉痛,默念着这两个诗句,不由对爱和婚姻的理解又往深入了去。 忍不住要说说错的时间。何谓错的时间?婚前,或者婚后。荒唐的戏就让错的人去演绎吧,终究只是一场荒诞。而叹息的事要让对的人来纠缠,依然逃不过悲剧式的凄凉。 遇见太早,年轻时不懂爱情,不经意就错开了;遇见太迟,恨不相逢未嫁(娶)时,一些遗憾和伤感就展开了。 这遗憾就是婚外恋,这伤感就是精神出轨。其实,婚姻只是人类感情的一种形式,但不是惟一的形式。在长长的几十年婚姻生活里,难保不会在原配之外,再让你遇到怦然心动的人。这个鲜活而有杀伤力的人,让你获得前所未有的激情,让你陷入情感的泥潭,动弹不得,无法自拔。电视剧《金婚》里的好男人佟志,不也和红颜知己李天骄纠缠不清吗?《婚后五年》里的上门婿凌云,则得到了小情人何悠然的真爱。这样的例子,在现实中更多。 爱上一个不该爱的人,情已经在劫难逃,错已经在所难免。如果认命,就不会挣扎,好好珍藏那一滴心底的泪,无言地走远;如果不认命,就会不顾一切地冒险,去争取新的生活。而这注定是一条坎坷的路,离婚搞得原来的伴侣两败俱伤,再婚却不一定能上幸福的保险。你可以轻率一次,决不可轻率多次。这样的结局,只有做了故事的主角,才知道,伤有多伤,痛有多痛。 不过,前一种认命的选择似乎更明智,更理性。有些时候,不必拥有,欣赏最好。两个有家庭有孩子的人,因为命运的安排,不期而遇,在某个时空相伴相爱,到底该如何取舍呢?抓住也罢,放开也罢,只是一念之间。如果离别早成定局,不管是短暂的邂逅,还是长久的交集,为了免却日后相思之苦和人生长恨,就该把满腔的爱情化为满目的柔情。即使晨昏相遇,昼夜相对,不过颔首致意,什么心思也别起,什么诱惑也不留。彼此感觉彼此的存在,彼此保持彼此的自由,彼此尊重彼此的选择,彼此关心彼此的生活,不也可以,两下里铭心,想得不露痕迹,爱得有理有节,温暖得有情有义。 莫文蔚唱过《盛夏的果实》,歌词中有一句记忆犹新:“也许放弃,才能靠近你;不再见你,你才会把我记起。”这句子来得有些欲拒还迎,似乎很能说明一些暧昧的事理。 不过,留在此篇最后的,是一首六世达赖仓央嘉措的诗。只是喜欢,不想为什么。 “第一最好不相见,如此便可不相恋。 第二最好不相知,如此便可不相思。 第三最好不相伴,如此便可不相欠。 第四最好不相惜,如此便可不相忆。 第五最好不相爱,如此便可不相弃。 第六最好不相对,如此便可不相会。 第七最好不相误,如此便可不相负。 第八最好不相许,如此便可不相续。 第九最好不相依,如此便可不相偎。 第十最好不相遇,如此便可不相聚。 但曾相见便相知,相见何如不见时。 安得与君相诀绝,免教生死作相思。” |